凡煙小說

第十八章 金針術

關燈
沐浴,更衣。

許白的確打算去見朱浣信。

既然陸鎮已經出現亂象,自己何苦一避再避。

換好墨色長衣,長發整齊束起,黑色腰帶上,掛著那塊東山玉。

清淺不明白,許白為何如此慎重。

坐在床邊,目光流連。

許白不肯帶清淺去,因為禍福難料。

坐上朱家馬車,趁著點點星光一路駛去城東朱府。

氣派的石獅鎮宅,大紅的燈籠醒目。

“許先生,深夜蒞臨寒舍,真是不勝榮幸。”朱浣信親自來迎,披著腥紅鬥篷,卻更感虛弱。

一句許先生,讓許白上了心。

“朱公子,客氣。”

許白神情自然,對方已經重視,自己何必裝傻。

只不過朱浣信重視的理由,卻讓許白有些好奇。

一前一後,許白跟著朱浣信進了朱府大門。

院內曲徑幽深,亭臺樓閣間點著數盞燭火,黃石的假山,石壁前的清泉,似幽澗,音冷冽。

“朱公子真是好雅致。”許白不吝稱讚。

朱浣信只是笑而不語,那眉眼,很是謙虛。

一路通往花廳,穿著素衣的白玉已經備下酒宴,而朱少寒卻目光不喜。

見許白,更是神色暗淡,手上的酒杯狠狠摔在白玉腳下。

“真是廢物,連酒都溫不好。”

白玉像是習慣,彎腰將酒杯撿起,對著來客歉意一笑。

謙卑,有禮。

朱浣信或是擔心弟弟怠慢了許白,竟然讓他不用留席,朱少寒冷然一哼,毫不遲疑。

許白倒是想看看,朱浣信打的是什麽主意。而站在朱浣信身後的白玉,此人倒是有點意思。

倒是朱浣信見許白一直看著白玉,不露痕跡的用身體擋住了白玉,就像許白不希望讓清淺四處拋頭露面,如果可以,朱浣信也不想白玉受旁人品評。

“白玉是我的貼身侍從,天生白發,倒是許先生真人不露相,其實醫術高明,卻偏偏蝸居茶室。”朱浣信喝了一口白玉倒的酒,輕聲笑語,但語中含義,卻能讓人措手不及。

許白心下了然,自己為黃族老全家治療的事,在朱浣信眼中,的確不是秘密。

“朱公子這是在調查我?許白不過一介平頭百姓,何得何能能讓朱公子多加掛心。”許白的軟釘子同樣毫不留情。

又是一杯溫酒,朱浣信腹內微燙,卻依然面色如舊。

“不不,許先生誤會了,我雖是京城人士,但因為身體堪憂來到陸鎮修養,不巧舍弟沖撞了先生與未過門的妻子,為表歉意,特備薄酒。”

“許某真是好大的面子。”許白略感咄咄逼人,卻只是一種手段。

突然,站在朱浣信身後的白玉突然為許白倒上一杯溫酒。

那笑容,溫柔清麗。

白玉略瘦,膚若凝脂,頰似粉霞,傳聞他是朱浣信初得朱家時,搶來的戰利品。

也曾欺過,也曾厭惡,但白玉的堅持與柔情,終於打動朱浣信不曾愛過的心。

白玉倒酒的剎那,朱浣信目光微冷。

許白看在眼中,卻故意視而不見。

“許先生不要責怪我家少爺,是白玉自作主張打聽您的事,本想讓黃族老出面講和,卻偶爾得知許先生你醫術高超。”

白玉的聲音不大,卻聲聲令人信服。

許白好似被他吸引,嘴角的笑意完全揮之不去。

“今天請我來又是什麽意思?”許白看著白玉漂亮的臉,笑著問道。

“咳咳……”突然,朱浣信劇烈的咳嗽起來,他蜷著身體,臉色更加蒼白。

白玉將酒壺隨手扔在桌上,濺灑出來的液體沾上了許白衣襟。

“少爺,你快休息一下,來人啊,快……快請大夫。”

一聲聲的關切,卻見朱浣信臉色逐漸發青,胸口起伏得厲害,而身體卻漸然僵硬。

數名家丁立刻沖入房間,而朱少寒更是一腳踢開白玉。

“信哥,信哥你怎麽了!”朱少寒伏在朱浣信身邊,眉頭緊皺,目光急切。

而白玉再次回到朱浣信身邊,咬著唇輕輕解開朱浣信長衣對襟,手掌在對方胸口輕輕按揉,但眼中已有淚光。

“你不會有事的,一定不會有的事。”

“大夫!大夫怎麽還沒來!”朱少寒冷著一張臉憤怒問著,一旁的侍從丫頭更是一臉恐懼。

“寒少爺……浣信少的藥已經服完了……大夫……大夫說……浣信少爺只能靠金針術渡氣……要不然……嗚嗚……”跑得氣喘籲籲的書旗流著眼淚,斷斷續續的說道。

白玉眼淚瞬間決堤,抓著朱浣信的手哽咽無語。

而朱少寒直接給了書旗一巴掌,目露兇光。

許白只是站在一旁,不言,不語。

朱浣信身體不好,但沒想到會在此地發病。

但陸鎮缺醫少藥,若是救治不及必死無疑。

若是他真的命喪於此,朱家,不過昨日黃花。

“許先生,白玉知道您醫術高明,黃族老說當時一家老小都中了毒,命不久矣,是您用一根金針以氣渡氣……許先生,求您救救少爺吧。”

白玉突然想到許白,或許算是最後救命稻草,他淚光漣漣的跪倒在地,如白玉般的手指緊抓許白衣角。

就連朱少寒也臉色動容,求字說不出口,但看向許白目光滿是希冀。

若是朱浣信真的出事,許白絕對離不開此地。

想到清淺還在家中等待,而朱浣信的確命不該絕。

“將人抱上床,然後從許宅床頭取一套銀針,記住,七十二支,一支也不能少。”冷冷吩咐,許白已將長袖挽起。

將無關之人驅離,留下白玉。

解了朱浣信的內|衣,手指放置頸間,脈向郁離。

不多時,銀針送到。

許白打開梨花木盒,七十二支細若發絲的“銀線”靜待其間。

輕拈一根羽絲,許白手指猛然用力,就在白玉疑惑目光下,那根銀線突然筆直。

針尖輕顫,寒芒微閃。

“許先生!”白玉突然一聲驚嘆,只見許白的羽絲順暢的刺入朱浣信厥陰穴之中。

許白眉頭一皺,下一刻卻直接將昏迷的朱浣信交給白玉。

“扶他坐好。”

衣裳盡除,前胸畢露。

天突穴中,再入一針。

銀針七二,以氣渡氣。

就在許白冷汗浸濕衣服時,朱浣信幽然轉醒。

“少爺,少爺,你終於醒了……”白玉淚如雨滴,緊緊抱住愛人的身體。

“他身體尚弱,我寫個藥方,照方抓藥,別妄動他。”許白疲憊交待。

此時,只聽一聲雞鳴,天色已明。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